“朕等着银打仗，可别临了上阵，把皇家的帑教你赔光了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赔不了——哥哥，与敌作战，关键在心齐，我替你铲奸锄恶，可算是了了一桩大患呢，怎么不是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哥哥大抵见惯了这种场面，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撩起瞧上几，再闲闲地同我搭着话儿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若甫么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我笑睇了他一目，悄声：“为了哥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又将光瞥向窗外，那一颗颗落埃土的颅映眸，我自小是最不见血的，我却蓦地从心尖的那颤栗里尝到了莫名的快，不仅仅是因为挡住与哥哥宏图大展的恶人终究得惩，更因为我在惩罚我自己，我在向我自己复仇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我还在恍恍惚惚，他说着，便起来伸了个懒腰，悠悠然了楼，仿佛不是刚刚陪我观过斩刑，只是借着茶楼的雅间小憩了一会，语气漫不经心，却是与平日里分付正事的吻一般无二，一时教人难辨真假，我追楼问他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我说，“都是为了庆国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看个砍看得这样神，不知的以为是什么好戏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姑姑的，你替他择一良师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这样的好事，我指谁是谁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要我指一个新的礼尚书，我里焕然现几丝光亮，凝了他片时，又恐有诈，扬了扬眉轻轻问他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分辩：“那我与他们不同，不全信，也该信我一大半才是。”

光一闪，那老家伙已然人堕地，我无意间咬紧了唇，瑟了瑟肩，却还是忍不住撩开帘去看，我再扭望向哥哥，他仍旧一副笑呵呵的模样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：

        我鼻，望着那十四颗颅，问他：“若是今年又赔了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死了，她是被人杀死的，她了多少血，又经了多少惧与痛，我还怎么能够安心蜷在皇深苑里，无忧无畏地活？

        他起来了我的鼻：“可别把你的家底败光了噢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风乍起，夹的桃花花扑扑簌簌的乘风而落，我伸手臂想要接住，却被疾风卷得匆忙。

        哥哥又笑：“我发觉这话，只有你说时，我才能信，旁人说时，便只能信一小半——余那一大半，都是为了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一小半是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我默不作声，他又说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哎你吓我一！”我震麻了的耳朵抱怨一声，“我听得仔细着呢……”又问他，“若甫升迁——那对我有什么褒奖没有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想要褒奖？”我哥哥立拿一副卸磨杀驴翻脸不认人的架势，“去年库亏了多少银自个儿关起门来算算不曾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他又呵呵轻笑两声，于我耳畔打了个响指：

        我话锋一转：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置可否，只抚着巴玩味一笑，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：“朕听说——你还主免了那几封邑三年的税收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惜太年轻了，旁的……且容我回去细想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若甫是个堪用之材，这回闱协同查案，立了功，你荐他来都察院算是荐对了，你不提，朕也是要擢一擢他的位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赔了——打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赚了有奖赏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呵呵——”他轻笑着摩挲着巴瞭望窗外，十四颗面目狰狞的颅已尽被刽手斫了来，挂在桩上，皂吏们搬来桶，洗刷着满地的血迹，他拿瞟了瞟我的神，轻飘飘，“这件事，很好，端看你——守不守得住罢。”